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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坏人作恶“三定律”——“高俅、牛二、李逵”三定律
发布日期:2014-8-11  浏览次数:3860

历史上坏人作恶“三定律”——“高俅、牛二、李逵”三定律

 

作者:张星水

 

 

序言

 

最近,敝人重新研读施耐庵的《水浒传》,从社会学和犯罪学的角度审视之,发现这部古典文学名著里充斥着描写北宋末年社会里(既包括庙堂,也包括市井,更包括江湖)各式各样的人群所从事的五花八门的犯罪活动的章节,针对个体犯罪,团伙犯罪,暴力犯罪,官员犯罪,施耐庵绘声绘色,浓墨重彩,不吝笔墨,大书特书。生活在元末明初的施耐庵究竟具有何德何能?为何如此洞悉社会的阴暗面和人性的丑陋?为什么会对于人类社会里各种卑鄙的犯罪活动的描述不厌其烦,情有独钟?这样且不将历史题材的叙事小说变成了公案小说或者谴责小说了吗?带着一连串的问号,敝人又开始重新审视《水浒传》。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之处。简言之,敝人认为《水浒传》就是一部反映“坏人作恶,小人得志,好人受罪,君子蒙难”的犯罪学题材的长篇历史小说。当然,其中不乏针对社会风俗败坏的描写与人性自私贪婪丑陋的揭露,故这也是一部强烈批判现实主义的悲剧作品。施耐庵在翔实地描述“官逼民反”、“替天行道”的梁山精神的同时,其中也夹杂并充斥着大量的伤天害理的恶人与乾坤颠倒的坏事的描述,可谓是坏人作恶与好人行善的大杂烩,譬如高衙内与高俅作恶多端,为了图谋不轨霸占林娘子,利用林冲的同乡陆虞侯暗施毒计阴谋构陷无辜的林冲锒铛入狱,使其落难千里充军发配沧州成为“贼配军”,而好打抱不平的鲁智深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积极行善,仅凭借一己之力对抗以高俅为首的黑恶势力,并鼎力帮助林冲走出困境与陷阱。这样充满悲壮色彩的故事情节在《水浒传》独立成章,类似题材的故事情节在《水浒传》中亦屡见不鲜。施耐庵对于世间善与恶的博弈的描述可谓妙笔生花,精彩纷呈。纵观全书,敝人以为施耐庵想要表达的思想观念应该是:世风日下,正义不彰,恶人猖獗,祸害良善。所得具体一点就是:坏人恶人混迹于社会的各个阶层之中,而且不分官民阶层,更不分贵贱等级,各种类型的不逞之徒受到各自不同的非法利益驱使在各自的领域和社会层级之中心怀叵测,作恶多端,违法乱政,伤天害理。而正直善良的君子好人却往往被各种黑恶势力逼迫的走投无路,落草为寇。最为可怕的是世间恶人比比皆是,而且恶势力作恶的成本大都很低,有的是一道密令,有的是一纸诉状,有的是暗室操纵,有的是赤裸裸的暴力恫吓。而世间善人则凤毛麟角,属于珍贵稀缺资源,而且行善的成本也很高(以鲁智深为例,因为为林冲抱打不平,得罪了邪恶的高太尉,甚至连开封大相国寺里看菜园子的和尚身份都保不住了,只得流落江湖,落草为寇)。这样看来,与当下污浊阴霾的社会风气似乎也有某种暗合之处。而且如此看来:好人似乎不一定会有好报,坏人也似乎不一定会有恶报。这且不是颠倒了“因果轮回”、“善恶报应”的人类社会道德伦理?非也。为何?请看下文分解。愚人张星水寄语。

 

 

正文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善恶分明,势不两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纵观天下,古往今来,正人君子,善良好人固然众多;奸佞小人,邪恶坏人亦为数不少。当然,社会中的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可能属于不好不坏,或者好坏参半,或者是时好时坏吧。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趋利避害、自私贪心也是人性普遍的弱点,只是人与人之间由于涵养、人品、文化、修为的差异所表现出来的程度不同而已。故在人类生活的这个纷纭复杂、包罗万象的婆娑世界,除了掌控宇宙众生的全知全能的上帝和解脱六道轮回之苦的悲悯众生的佛祖之外,在蒙昧而污浊的世间,也许并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当然也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坏人,好与坏二者之间往往是相比较而言的,善与恶也只是相对的,并不存在绝对的善或绝对的恶,而且善与恶二者之间的转换往往就在行为人的一念之差,故有佛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至理名言。当然,现实生活里,莫说是好人,就是普通人即使做了点自私自利、损人利己的坏事,纵然是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自己人好一点,照顾一些,对他人刻薄一些,吝啬一下,但是只要是做人的良心未泯,就决不会缺德到彻底丧失做人起码的良知去做出伤天害理的邪恶勾当。否则物极必反,一旦跌破了人性的道德底线,走向危害人类、危害社会、危害公平、危害法治、危害人权的罪恶深渊,就属于笔者下文所要具体探讨的真正意义上的邪恶之人渣。

 

本文中,笔者不谈论大家所公认的善良好人和正义之士,也不去谈论说不清道不明的凡夫俗子,毕竟芸芸众生,良莠不齐,七情六欲,人皆有之,私心杂念,在所难免。凡是吃五谷杂粮、食人间烟火的凡人总是存在道德瑕疵的,但是只要不是堕落到邪恶与残暴的罪恶程度,就称不上是坏人恶人,故世间普通凡人不属于本文的谈论对象。我在此想专门谈一谈大家所公认的邪恶坏人和残暴之徒。通常而言社会层面的坏人都具有三性:恶心、恶性、恶行。笔者不妨从对“坏人作恶”描写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的大文豪施耐庵的《水浒传》中的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来揭示三种不同层次的坏人的恶,这三个经典类型的坏人分别是高俅、牛二和李逵,他们分别代表三种不同的社会层次,三种不同的心理境界、三种不同的思维方式、三种不同的为人处事、三种不同的行为举止、三种不同的邪恶程度的坏人。其实,在水浒中,江湖之大,坏人之多,屡见不鲜,不胜枚举,有阴谋构陷的黄文炳,有忘恩负义的陆虞侯,有卖主求荣的李固,有嫉贤妒能的王伦,有助纣为虐的张都监,有欺压人犯的黑押解董超和薛霸,有敲诈人犯的沧州管营黑牢头,有图财害命的水上漂,有杀人越货的过江龙和混江龙,有打家劫舍的矮脚虎,有开黑店卖人肉馅包子的孙二娘,有专营鸡鸣狗盗苟且之事的梁上君子鼓上蚤,还有强霸民女的郑屠户、高衙内和小霸王以及飞天蜈蚣与生铁佛等江湖人渣,各种各样的坏人真可谓显山露水、层出不穷。一言以蔽之,施耐庵在一部洋洋洒洒的《水浒传》里用极其深刻老辣的笔砚向后世人揭示了社会的阴暗、人性的败坏、人心的堕落、坏人的丑恶和歹人的暴戾,揭示了鸡鸣狗盗之徒利用阴谋诡计陷害和迫害忠孝仁义之士,导致了北宋末年官场昏聩、乾坤颠倒的非理性的社会秩序,但这决不是《水浒传》的全部意义所在,施耐庵要表达的决不仅仅只是官僚阶层与平民阶层之间的博弈,更不是什么马列主义学说所崇尚的农民与地主之间的阶级斗争,而是赤裸裸的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败坏的人性与善良的人性之间的较量,善与恶之间的博弈,正义与邪恶之间的交锋。当然,其中不乏以恶制恶、以暴易暴的江湖做法。即使在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的一百零八条将也均是来自大宋王朝所辖的五湖四海的不同身世、不同作派的各色人等,既有穷人亦有富人;既有官吏亦有平民;既有好人亦有恶人;真可谓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总而言之,梁山的人员构成十分复杂,素质参差不齐,性格秉性迥然有别,施耐庵笔下的梁山的状况其实就是他心目中的江湖世界的缩影,也是施耐庵所处的元末明初的社会缩影。而我之所以在本文中只节选高俅、牛二和李逵三个坏人来加以分析,是因为他们三人在《水浒传》中的众多坏人之中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类型的坏人,坏的经典,坏的典型,坏的形象,坏的出彩。当然,各种不同类型的坏人所作的坏事虽然千差万别,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都属于坏人作恶伤害好人君子或者戕害无辜弱者的恶行。笔者将之总结称为:坏人作恶的“三定律”。第一定律:坏人都嗜好作恶,即凡是坏人总是会出于各自叵测的居心和各自不良的动机或者追逐私欲私利的最大化去做坏事,而且绝不忏悔第二定律:各类坏人分别会借助各自的优势,利用各自不同的手段和千差万别的方式在各自所处的不同的领域和生存环境里去针对不同的对象作恶,诸如有人利用心术不正的阴谋诡计作恶,抑或有人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势作恶,铲除异己,迫害忠良;有人利用个人单打独斗的暴力能力作恶,欺负弱小,伤害无辜;有人干脆直接利用街头拳头式的低级水平的暴力欺男霸女,作恶多端;第三定律:坏人身处不同的社会层面作恶,作恶的能量与社会地位成正比,权力愈大,作恶的能量也就愈大。作恶的人群可分为三六九等,既有身居上流社会的坏人,还有身居中层社会的坏人,也有身处底层社会的坏人。高层坏人多为混迹官场的流氓政客,或者奸臣贪官,往往利用阴谋诡计和手下爪牙作恶害人,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破坏法治,危害社稷,故社会危害性最大;中层坏人多为刁钻奸民和酷吏走卒,往往利用欺诈手段、讹诈手段或者恐吓手段作恶害人,狐假虎威,欺上瞒下,以权谋私,以势压人,欺负良善之辈,故社会危害性较大;底层坏人则常被称为地痞流氓,无赖人渣,他们目无法纪,胆大妄为,往往凭借自己的拳头或者凶器敲诈勒索,滥施淫威,破坏治安,违法犯罪,伤害无辜,掠人钱财,甚至会铤而走险、丧心病狂地杀人越货,图财害命,故被其伤害的对象多以同样生活在社会中下层的个体老百姓和老弱妇孺居多,故这类人大多属于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也是底层社会群体里的人渣,水浒之中这样为非作歹横行乡里的不逞之徒也出现过很多次,宋江、鲁智深、武松、杨志、史进、燕青、施恩,甚至连李逵都曾遇到过李鬼这种底层社会里的人渣。一言以蔽之,笔者认为施耐庵的《水浒传》就是一部生动描写人类社会犯罪史的古典文学杰作。

 

先来说说高俅这个《水浒传》里描写的北宋徽宗年间臭名昭著的流氓政客,此人原本是东京城内的破落户,底层泼皮出身,混迹于街头巷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胡同串子,即城市流氓无产者或者称之为城市游民。但是他特别善于蹴鞠,踢得一脚好球,人送“高球”的称谓。因为偶尔结实并巴结上了同样喜好蹴鞠的端王赵佶,竟然时来运转,飞黄腾达,端王在登基之后成为宋徽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顾大宋官场规制火线提拔亲信高球为掌管御林军及禁军的高级武官,高球也改名为高俅,从此他坐上了升官发财的云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在短短数年之间竟连升三级,一跃成为武官的最高级别:殿帅府太尉。按常理说,高俅虽然寸功未立,但是毕竟已经摇身一变,今非昔比,高官厚禄,本应谨慎做官,尽忠办事,以报效皇帝与朝廷的知遇之恩。谁成想,高俅小人得志,恶心不改,开始尝试玩弄权术,利用手中掌握的公权力以权谋私,残害忠良,破坏法治,伤害好人。与蔡京、童贯、杨戬等朝堂奸佞之臣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正可谓:权势熏天,奸佞当道。首先,高俅猖狂报复与之早年有过节的为人正直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逼得文韬武略、满腹经纶的王教头不得不弃官避难,携年迈老母千里迢迢远走异乡避祸。随后高俅为了干儿子高衙内长期霸占林娘子而阴谋构陷善良本份的林冲,把一个堂堂正正、年富力强的八十万禁军林教头硬是逼上了梁山,害得林冲家破人亡,落草为寇。最后,高俅又故伎重演,蒙蔽圣聪,勾结蔡京、童贯、杨戬等朝廷奸佞,设毒计陷害梁山忠义志士宋江、卢俊义,假冒皇帝的旨意赐御酒将二人毒死。纵观高俅作恶多端的卑鄙一生,这个出身社会底层的混混,小人得志,飞黄腾达,竟然当了半辈子的朝廷大员,也做了大半辈子的坏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由于其位高权重,手握重权,所以社会危害性也最大,被其陷害、迫害的好人的官位和社会地位也最高。高俅无疑属于混迹于官场上流社会里的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专以嫉贤妒能、徇私枉法、排除异己、残害忠良、败坏朝纲、危害社稷为能事,是官场朝堂里的无耻败类,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贼。但是,历史上这样的奸臣往往却被昏君所倚重和庇护,令正人君子扼腕不已。

 

再来说说牛二这个街头大虫,或者称之为地头蛇更为准确,这是东京城里著名的地痞流氓,游手好闲,恃强凌弱,蛮不讲理,欺行霸市,强男霸女、敲诈勒索,无恶不作,由于他伤害的都是底层社会的普通老百姓,所以连官府也懒得去管。牛二这个长期混迹于社会底层的流氓无赖,也很类似于早年高俅市井泼皮的出身,简直就是一个青年版的高俅,只是他既不会蹴鞠,又没有高俅这般好运气,更不可能像高俅那样有机会得遇贵人、官运亨通、飞黄腾达。牛二在偶遇落魄街头、英雄气短的青面兽杨志的时候,见财起意,看上了杨志手中的祖传宝刀,欲行敲诈勒索,被性格刚烈的杨志手起刀落,一刀毙命。牛二之死是一个底层流氓的可耻下场,上不了台面,死得轻如鸿毛,不会被载入史册,也不会被官府重视。所以,激情杀人者杨志只被开封府判了一个充军大名府的轻罪,可谓法外施恩,从轻发落。这也再一次反证了牛二的底层流民身份,显然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地痞流氓,充其量只是底层市井社会的小混混,以讹诈欺负底层摆地摊的小老百姓为生计,还远未达到高俅那样呼风唤雨式的流氓政客的社会地位。所以,牛二与高俅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两人的能量、地位和本事实在是相差过于悬殊,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与高俅这样的坏人堆里的祖师爷级别的大人物相比,牛二只是一个徒子徒孙级别的可怜虫而已,坏人尚未修练成精。如果牛二不是意外死于杨志刀下的话,将来如果有朝一日遇到高俅,或许被人引荐给高俅赏识的话,兴许会成为一个高俅门下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的小爪牙或小喽啰也未可知。

 

最后说说李逵这个嗜血杀人为乐的变态杀手,江湖绰号黑旋风,这厮当属梁山宋江手下第一黑打手,被封为“天煞星”。李逵出身底层社会,没有文化,缺乏教养,由于家贫,更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李逵性格暴烈,鲁莽冲动,生性愚顽,崇尚暴力,心狠手辣,不分好歹,嗜血如命,杀人如麻。江湖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但是偏偏李逵这厮不按常理出牌。此人发作的时候鲁莽异常,性子暴躁,杀起人来,不问青红皂白,两把板斧抡圆了,逢人便砍,遇人就剁,葬身于其斧头之下的既有官家军人,也有平头百姓,还有白发老人(扈家老太公),更有三岁顽童(朱仝看护的小衙内),故丧命于李逵的斧头之下好人和坏人都有,当然其中不乏无辜冤魂,多数被害人可能都与其之间不存在深仇大恨,但是都作了李逵斧头下的冤魂野鬼。所以,说李逵这厮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一点也不为过。这是一个杀人魔头,有一点像明末的张献忠之辈的流寇作风,把杀人当成一种乐趣,是心理极度变态的职业杀手,杀人不讲因果,不讲法制,甚至不讲理由,只讲乐趣,被害人往往是稀里糊涂地命丧黄泉。这样一个把杀人当成家常便饭,甚至把杀人多寡看作一种人生成就感的变态的暴力分子,也许是诸多类型的杀人犯中的最为恐怖的一族,李逵属于这类职业杀人狂。一言以蔽之,李逵杀起人来:人性泯灭,无视法制,不讲人道,对于被害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这是一个麻木不仁,心理变态的恐怖分子。与另外一位著名的梁山好汉武松相比,武松杀人只是为了“情义”二字,为了兄弟之情,为了朋友之情。而李逵杀人则是为了“快乐”二字,而这种“快乐”只是凭着李逵自己的感觉而决定他人的生死,故李逵属于非理性的变态杀手。这些就是武松与李逵之间的巨大差异,同为杀人者,前者是爱憎分明、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江湖好汉、血性男儿,虽然也杀人如麻,但皆事出有因,虽然手段很残忍,但其情可悯。而后者则是非不分、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故武松杀人往往博得社会的同情与恻隐,而李逵的杀人行径则受到了谴责与鄙视。毕竟,李逵除了手刃黄文炳这个阴险小人、打死殷天锡这个地方恶霸、击杀李鬼这个江湖劫匪的杀人行为叫人拍手称快以外,李逵其余的杀戮行径中的绝大多数的受害者都是与之无冤无仇的无辜老百姓和罪不至死的下层军士官吏。故此,武松和李逵二人虽然同为崇尚暴力的江湖人士,却反差极大,褒贬不一,评价迥异。显然,公众民意更认可武松这样爱憎分明、快意恩仇的梁山义士。

 

坏人的共性:恶、狠、毒。坏人在不同的社会层面之上做着不同类型的坏事情,伤天害理,坑害好人,恃强凌弱,欺辱良善。高俅往往善于借助手中的公权力,徇私枉法,陷害忠良;牛二手中不掌握公权力,只能利用自己的一身蛮力和蛮横无理,在街头巷尾欺压百姓,敲诈勒索;李逵则有恃无恐地使用手中的斧头,目无法纪,滥施暴力,杀害无辜,以杀人为人生的乐趣,这是一种反社会的变态心理在作祟。三人比较而言,高俅属于高智商犯罪,阴险狡诈,以权谋私,罗织罪名,构陷他人,属于心术不正的邪恶;而牛二属于低智商的简单犯罪,从事街头暴力,登不了大雅之堂,只是在社会底层谋生的市井无赖,属于蛮横无理的地痞流氓;而李逵则属于反社会人格变态的疯狂杀手,他杀人没有什么明确的犯罪动机,就是以杀人为取乐,以杀人为志趣,这是一个心智残缺、手段残暴的变态杀手,他看谁不顺眼了,上去就给人一斧头,故没有固定或特定被害人群体。换言之,任何一个社会阶层的人士,只要惹恼了黑旋风李逵,都可能成为其斧头之下的冤魂,他若杀起人来,可不分辨你是好人坏人,阎王小鬼,照单全收。无疑李逵这种变态杀手也是对社会危害性最大的恐怖分子,他可以凭借个人兴致喜好随时随地地向不特定的社会人群发起攻击,杀起人来像个疯子,他的暴力攻击指数极高,暴力欲望极强,属于滥施暴力的职业暴徒。要想合理安置这样具有“特殊暴力倾向”的猛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派到战场上去从军,成为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机器人,杀人或者被杀,这才是他暴力型犯罪性格的生命归宿。

 

上述三人比较而言,高俅属于杀人不见血的真小人,也可以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奸佞之臣,善于利用手中的官府特权徇私枉法,作恶多端,陷害无辜,迫害良善,他位高权重,所以直接伤害的往往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政府中的精英,即优质公务员,伤害的是政府的廉政建设和政府的公信力;牛二属于惯于敲诈勒索、不劳而获的地痞流氓,凭借一身蛮力为非作歹,欺压弱小,他虽然没有能力伤害官府和官员,但是却为害乡里,欺负百姓,他伤害的是基层百姓的人身安全与财产权益;而李逵则属于与众不同的另类坏人,他竟是为了变态的嗜血乐趣而杀人的变态杀人狂,他天然地认为自己的板斧暴力即代表正义,杀气人来所向披靡,勇往直前。与高俅和牛二相比较而言,李逵杀人往往不是出于私心或者个人利益,更像是被扭曲变异的心魔赋予了屠戮生灵的邪恶使命。所以,李逵迷信暴力至上主义,迷信手中的板斧可以替梁山宋公明大哥解决一切社会不公或者摆平一切社会矛盾,这种杀人的动机最为可怕,也最为恐怖。所以,李逵杀人兴起的时候是最无所顾忌的酣畅淋漓,既伤害朝廷官员,也伤害平民百姓,既杀歹人恶人,也杀妇孺老人,他是针对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施暴。综上所述,高俅无疑是混迹于政府高层的奸诈小人和奸佞之臣,牛二只是浪迹于社会底层的流氓无产者中的地痞无赖式的人渣,而李逵则是一个游离于体制外的江湖社会里的心理和精神均患有极端严重暴力情结的变态杀人魔头,他杀人时没有章法,不分好歹,草菅人命,这是一种病态的癫狂之心在作祟。有鉴于此,最了解李逵嗜杀禀性而又崇尚仁义的宋江不得不在临终前将其叫来“陪葬”,以绝后患。

 

坏人的下场各不相同,牛二在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青面兽杨志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杨志手起刀落死于非命,也算是恶有恶报,正应了那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至理名言。而高俅的命运就没有这般简单的结局,毕竟身居高位,为人狡诈,诡计多端,还有宋徽宗这个大昏君的保护伞罩着,高俅平日里身居高位,警卫森严,作威作福,自然没有死于暴力的机会,当然也就没有遭到正义的审判和法律的严惩,故社会地位处在高端的坏人一般都会活到老、坏到老,而很少死于非命。根据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论,如果这样的坏人在有生之年得以蒙混过关、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乃至寿终正寝,那么只能由他的子孙后人替他的祖上的恶行去遭受因果报应,偿还祖上遗留的孽债吧。至于黑旋风李逵,则是被他的江湖大哥宋江用高俅“御赐”的毒酒共饮数杯,一命呜呼。我始终认为呼保义宋江的临终所为无比的英明正确,否则李逵不死,以他残暴的禀性和变态的嗜血,重出江湖,啸聚山林,将来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之人会死在他那两把大斧头之下呢?所以,宋江不愧是梁山老大,赐死李逵等于为天下剪除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实乃英明之举,为社会除去一个嗜血成性、滥杀无辜的大害,无愧宋公明“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江湖美名,也不会让李逵无法无天的个人行径败坏了梁山忠义的组织名声。宋江这种“挥泪斩马谡”大义灭亲的做法确属公而忘私的无奈之举。只是这样做对于梁山势力而言也有一个不利之处,就是朝中奸佞高俅之流从此可以高枕无忧,逍遥法外了。毕竟,要真想铲除掉高俅这种大奸大恶之徒,尚需李逵这种目无法纪的大暴徒,可谓以毒攻毒。从一定程度上讲,世间的坏人之间也是可以相生相克的。

 

综上所述,施耐庵神奇不朽的《水浒传》也是一面照亮世间百态人性善恶美丑的铜镜。从中不难发现,仁义礼智,温良恭谦,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维系公平,这是维系社会稳定的基石,也是人类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底线和法制保障。否则,反其道而为之,必定导致天下大乱,人心不古。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们既要防范制度培养出来的恶人,阻止高俅类型的贪官酷吏利用公权力去行使合法的伤害权,残害忠良,祸国殃民;也要防范单打独斗的牛二式的恶人违反人道与法制去伤害底层弱势群体的恶行;更要防范李逵式的非理性的反社会情绪的变态暴力狂妄分子;同时希望人类社会里的各个阶层,从精英社会到中产阶级再到底层社会的好人愈来愈多,而坏人愈来愈少,邪不压正,正气凛然,这理应是好人出头露脸的世界,让坏人销声匿迹,无地自容。唯有如此,我们生活的社会才是一个乾坤朗朗、充满正义的理性社会、法治社会和阳光社会。让我们每一个公民在各自的领域里庄严承诺:释放正能量,屏蔽负能量。让充满仁慈、博爱、公义的善的正能量去抑制充满暴虐、仇恨、偏见的恶的负能量,惩恶扬善,匡扶正义,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浩然正气,巍然凛凛,大千世界,充塞仁义,让人类的文明理性之光照耀中国大地,恩泽亿兆百姓。这也是我心目之中的“中国梦”,或者叫“中国好人梦”,抑或“君子回归梦”。不知释义然否?阿弥陀佛,善哉。

 

张星水  201373  草书于海淀紫竹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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